粉色发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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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毕业典礼那天,我激动地抓着麦田的肩膀,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。

麦田苦笑道:“泛泛而谈。”

这时,我接到了玫瑰的电话。

“你能来女生宿舍一趟吗?需要你帮忙把行李箱搬到学校门口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我看着麦田,有点犹豫不决。

“去吧,少年!”麦田假潇洒地说:“不要让心爱的姑娘等待!”

“好!”

说完,我从田径场一路小跑到女生宿舍。

玫瑰让宿管开门,那是我高中第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进入女生宿舍。

玫瑰那天很寡言,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,沿着长廊走到尽头,然后爬上楼梯。玫瑰的裙子“如波光里的艳影,在我的心头荡漾1”。

我红着脸,把目光投向左侧远方的“省实河”。

“省实河”是花地河2的一条支流,在我读书的年代,它常年发出腥臭味。但神奇的是,每年端午节,都会有龙舟队在河面上赛艇。

加油!齐游!

这样的号子声响彻了整个校园。 为什么这群人非得要在一条臭水河上面赛龙舟呢?我至今都无法理解。

玫瑰的宿舍在六楼,阳台上晾着一件浅粉色的内衣。

广州的夏季,总是下着瓢泼大雨。虽然宿舍和教学楼之间由长廊连接起来,可以挡雨,但在狂风暴雨的日子里,飘进来的雨水还是会让人湿透。校服的料子薄,玫瑰在湿身之后内衣就会若隐若现,那种朦胧的情欲,简直让人抓狂。

广州的夏季,又总是很炎热。玫瑰会解开校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为了防止走光,她往往会用那粉红色的发卡夹住胸口部分的领子。玫瑰虽然骨感,却给人以丰满的想象空间。

玫瑰把衣服叠好,整整齐齐地放到行李箱里面。 收拾完毕,我帮忙把箱子从六楼搬到宿舍门口,然后我拉着行李箱,陪着玫瑰一直走到校门口。

那时候,校园广播员正在朗诵徐志摩的《再别康桥》:

悄悄的我走了,
正如我悄悄的来;
我挥一挥衣袖,
不带走一片云彩

读完,省实校歌的前奏响起。

白云山高,珠江水长3,金色阳光洒满校园。
木棉花开,白兰飘香,绿荫环影书声琅。

我们肩并肩,一起听着学弟学妹写给我们的祝福,默默地看着高三楼前面的木棉树。

木棉花开,花冠五瓣,树身高大,如烈火般熊熊燃烧。每到夏季,木棉花就会结出椭圆形的果实,果实裂开,白色的棉絮随风飘扬。

玫瑰的父母来了,她留给我一封信,然后在纷飞的棉絮中离开了省实。

信中附有玫瑰那枚粉红色的发卡,我把它紧紧放在胸口,仿佛抱着玫瑰一样。

玫瑰这样写道:

青木,

想到明天就要离开省实,便难过得要命,尤其是听着《秒速五厘米》的原声带。
回顾高中,逞强选了自己并不擅长的物理,每天都觉得很煎熬,幸好有你。
不知道还能否坐到你身边,骚扰你,问你物理题。
在夏天开着冷冷空调的教室里,穿着你那件深蓝色的足球外套。
在冬天趴在桌子上,期待你用杯子温暖我的脸颊。
我甚至已经开始妒忌,下一个接受你的温柔的女生。
想到以后我们有可能在不同的城市生活,眼泪就会流下来。
印象中,你似乎很喜欢我那粉红色的发卡,便留给你作纪念。
答应我,千万不要忘记我。
千万不要在人海中和我擦肩而过,却认不出我。

——玫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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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选自徐志摩《再别康桥》 ↩︎

  2. 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芳村,因流经“花地”而得名 ↩︎

  3. 省实校歌的前两句和中大校歌的歌词一样 ↩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