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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拉开窗帘,迎接加州清晨的第一缕阳光。
我喜欢穿着短袖在院子里面散步,感受着加州早晨如太平洋海水般的冰冷。 后院种植的墨西哥仙人掌的针尖上挂着露珠,几棵高大的紫色的蓝楹花在怒放。
有灵感的时候,我会跑进屋子里面,敲上几页文字。
吃完早餐后,我走 280 号州际公路去公司。 我听着车里面的音乐,让情感在脑海里发酵,然后不停地斟酌字句的合理性和艺术性。 一到公司的停车场,我就会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把想好的字句记录下来。
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,开车回家。 在湾区,单行六车道照样能给你堵得死死的,我也是服了。
回到家后,我会给自己拌一盘沙拉。 我把生菜、洋葱、牛油果、小番茄、培根肉碎、鸡胸肉和鸡蛋,放入一个大木盆子里,用沙拉酱拌好。 吃饭的时候,我很少看手机,喜欢慢慢咀嚼蔬菜,享受着那种孤独的感觉。
洗完碗后,我会给自己准备一壶热水,把切好的柠檬片放到水杯里面,用水泡开,然后在书房里面待一个夜晚。 我喜欢把书房里面的灯光都熄灭,台式电脑的光污染看起来十分之赛博朋克。 我总是把它想象成宾大计算机系里面伫立着的 ENIAC 面板,把它想象成方尖碑一样的存在。 我还会打开麦田送我的那只哈曼·卡顿音箱,看着那迷幻的蓝色光芒,听着玫瑰最爱的爵士乐或者鸢尾最喜欢的古典乐,然后对着发光的荧屏,继续写小说。
越是写到后面,我越是对玫瑰释然,同时也越发想念鸢尾。
她早就毕业了吧?
她现在在哪个城市呢?
她已经交男朋友了吧?
她该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吧?
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,现在又会怎样呢?
我最近总是会时不时问起自己这样的问题。 每当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,就悔恨不已。
不管怎么样,我最近开始又有点神经脆弱了。
我跑去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张卡,健身教练是个光头大胡子,喜欢戴名牌表。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,他喜欢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。
我一周有四天都去健身房,在跑步机上变速跑,在划船机上用力蹬腿,练习肱二头肌、肱三头肌和大腿,拿着两根粗壮的绳子鞭打地面。
当我跑步的时候偷懒,教练就会在我的身后大声嘶吼:“快一点!”。 当我练习力量的时候,教练会像古代私塾里面的先生一样,拿着戒尺,纠正我不标准的动作。
有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了,上气不接下气,或者肌肉已经在不停地发抖,教练让学员们坚持多做几组。 那时候,我就只能够想象和鸢尾交媾的时候,她那双完美的乳房,那如海潮一般的蜜穴。 我只能够幻想着她在我耳边的喘息,让自己再多坚持一会。
我不停地流汗、练习,听着健身房里面的死亡重金属音乐,继续流汗、练习。 慢慢地,我能够举的铁越来越重,能够跑的速度越来越快,划船机的成绩也越来越漂亮。
在健身房的浴室中,我看着镜中的自我,那被美黑灯晒成古铜色的肌肉,线条优美,甚至有几分三岛由纪夫海报的意味。
大胡子教练看我在臭美,打趣说道:“嘿,大卫1,你好。”
“嗨,米开朗琪罗,你好。”
“身材练得很棒嘛。”
“没有姑娘,好身材有个屁用。”
“阅己、悦己、越己,你懂吗,少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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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大卫雕像,米开朗琪罗的作品 ↩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