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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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高一夏季学期,玫瑰成为了我的同桌,这让许多男生羡慕不已。但是我每时每刻都在告诫自己,玫瑰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女人。我在心里面默默给我们之间划了一道隐形的“三八线”1

我们之间的交流甚少,若是有,多半是她问我一些琐碎的问题,或者是她问我借课堂笔记。有爱慕者曾经送给她香奈儿的五号香水,我天真地问这瓶香水的名字是不是“五号频道”2,结果被附近的同学嘲笑了一番。从此以后,我和玫瑰的交流就变得更少了。

有一天特别热,玫瑰用便携式电风扇降温。突然,她戳了戳我的手臂:“嗳,青木。”

她指着自己的头发,示意它们被小风扇卷着了。

“你可以帮我解开吗?”

我当时就被玫瑰一脸无辜的表情给逗乐了。

“你这是幸灾乐祸啊。”

“不是那个意思。弄好了。”

“谢谢,头发长了就是难打理,应该扎马尾辫的。”

玫瑰接着说:“上小学那会,我可是留着齐耳短发,穿格子衬衫的时候就像个美男子一样。每次和长发及腰的闺蜜挽手出去逛街,都招来小伙子们妒忌的目光呢。”

我“噢”了一声,笑了笑,表示我有在认真听她讲话,但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。

玫瑰于是又戳了戳我的手臂:“你干嘛那么沉默。”

“就觉得你太高贵冷艳,跟你搭话很危险。”

“哪有!我会跟你说,我曾经模仿过宝莱坞的女演员嘛。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,我用口红在额头上点一颗红痣。伴随着那种空灵飘逸的印度音乐,我把头从舞台帷幕的背后探出来,然后眨几下水汪汪的大眼睛,左右摇晃脑袋,跟着印度神曲跳起欢快的舞蹈。”

玫瑰一边说,一边表演,样子十分滑稽,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

“你看,我一点都不高贵冷艳吧。”

“这么说来也是。”

然后玫瑰把迷你电风扇当作麦克风,唱道:

夏天的风
正暖暖吹过
穿过头发
穿过耳朵
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

“喂,唱错歌词了吧。”

”欸?“

“应该是:你和我的夏天,风轻轻说着。”

玫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。

其实歌词正确与否,已经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玫瑰唱歌时候的微笑已经深深地吸引了我:自然、元气、富有感染力。 她上颚的两颗门牙有些许凸出,但一点也不影响美观,笑起来像是兔子一样温顺;犬齿跟侧门牙想比,凸出得更为明显一些,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犬牙,具有攻击性。但由于玫瑰的脸蛋好看,你反而觉得这种攻击性很可爱,心一下子被这种肉乎乎的感觉所俘虏。小兔牙和小虎牙的完美融合,在那一刻,令我怦然心动。

在情窦初开的年华,无论是晴天或是雨天,我都喜欢听着李闰珉3的钢琴曲子,写下关于玫瑰的文字。

有一天,我的日记本不小心落在了抽屉里面。玫瑰不知如何发现了,她拿起我的日记本津津有味地阅读了起来。我发现后生气地把日记本抢了回来,玫瑰整个人贴在我身上,赖着要看日记。

我用拒绝的眼神看着她,逃离座位。玫瑰穷追不舍,把我逼到了墙角。玫瑰贴着我要日记本,我高高举起本子,死活不肯给。这样的场景引起了班级的起哄。

我便只好对玫瑰说:“你要是再闹,我就生气了。”

玫瑰只好嘟着嘴悻悻地离开。

期末考试的时候,为了防止作弊,学校要求我们把抽屉里面的书本清空。大家懒得把书本搬回宿舍,便都把教材存放在教室旁边的储物间里面。很快,小小的房间变得拥挤不堪,到处都是半人高的书堆。我和玫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可以放书本的空间。

刚把书本垒好,准备出去,一个同学搬着一堆书走了进来。

“开水来啦!开水来啦!”那位同学喊道。

我和玫瑰便给对方让路。

我们很仔细地避开每一处书堆,因为倘若打翻了,恐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去整理。

最后,我发现我们被逼到了一个小角落。

我和玫瑰面对面,我第一次看到她眼眸中的我。

玫瑰的脸颊泛起红晕,小小的胸部随着紧张的呼吸而起伏。

她低下了头,我第一次看到玫瑰害羞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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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三八线是朝鲜半岛上北纬 38° 附近的一条军事分界线 ↩︎

  2. Chanel(香奈儿)跟 Channel(频道)的拼写很类似。但是一个是法语,一个是英文,因此发音不一样 ↩︎

  3. Yiruma,韩国钢琴家与作曲家 ↩︎